MIT科技评论与《圣地亚哥时报》联合调查发现，耗资超10亿美元的美墨边境AI监控塔系统存在系统性失效：2022至2025年间，加州边境至少138名移民遗体在监控塔理论覆盖范围内被发现，其中超半数位于摄像头无遮挡视野下。典型案例中，移民在求助后仍死于塔下，涉事机构至今未回应监控塔是否曾发现遇难者。调查质疑“看见”与“理解”之间的鸿沟。
2025年9月14日，30岁的墨西哥移民 Graciela Gómez Hernández 在圣地亚哥奥泰山荒野区穿越边境后死亡。她的遗体在距边境约100码至1英里处被发现。死前，她曾通过 WhatsApp 向家人发送语音求助。
在她倒下的地方附近，矗立着通用动力公司（General Dynamics）于2019年部署的监控塔。这座塔配备光电与红外长焦摄像头，可追踪5至7英里外的目标。距离她约1.4英里处，还有另一座安杜里尔（Anduril）公司的AI监控塔。
2024年4月8日，José Morales Bernal 在新墨西哥州沙漠中死亡。他倒下时，处于安杜里尔三座AI监控塔的覆盖范围内。最先发现他遗体的，是垃圾填埋场员工，而非边境巡逻队。
MIT Technology Review 与《圣地亚哥时报》联合开展的15个月调查，将这类案例定名为“镜头下的死亡”（Dying on Camera）。调查指出，这套系统“能看见移动物体”，却无法识别求救信号或生命垂危迹象。
调查人员通过CBP塔楼安装记录，以及 No More Deaths、Humane Borders、电子前沿基金会（EFF）等组织的数据集交叉比对发现，2022至2025年间，加州边境至少有138名移民遗体被发现于监控塔理论覆盖范围内。其中，81人位置无明显地形遮挡，超半数遗体位于摄像头无遮挡视野内。
调查未能确认这些塔在关键时间点是否正常运行，也未确认它们是否曾拍下遇难者画面。美国海关与边境保护局（CBP）对此未作回应。
截至2026年6月，西南边境已部署约803座监控塔，另有175座增设计划。整个扩建计划耗资14亿美元，其中约10亿美元来自2025年联邦资金。
大规模监控并未换来相应规模的救援。调查发现，系统设计偏重执法拦截，缺乏生命体征监测功能。作者认为，这是一种工程设计上的价值排序——优先追踪“目标”，而非拯救“人”。
边境巡逻队估计，自2000年以来，已有超1万人死于越境途中，外界普遍认为这一数字被低估。美墨边境因此被称为全球最致命陆地边界。
讽刺的是，类似的技术在消费级领域已能实现更细粒度的画面分析。例如，AI图像工具 Snappyit 可对画面内容进行细致的语义理解，生成式AI平台如 Molyin 也能处理复杂的视觉信息。作者的疑问由此而来：如果AI已经能“理解”画面，为何边境监控系统仍停留在“看见”层面。
这场调查真正触动的，不只是边境管理的技术缺陷，更是一种系统性的冷漠：当摄像头能清楚记录一个人的死亡过程，却没有任何机制为此触发一次救援，那么“全覆盖”的意义究竟为何。在投入数十亿美元建造“史上最大监控网络”之后，答案尚未揭晓，而死在塔下的人已经给出了另一种回答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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